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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长
来源:贵州省地矿局物化勘院  作者:郝少强  更新日期:2019-04-30 15:12:26  点击:117

离家许久,重又走进那矮旧熟悉的房门,父亲用一盘淡紫色的泡萝卜迎接我。看到熟悉的紫色,本以为是小时候爱吃的心里美紫萝卜,仔细观察后却发现,居然只是被染色后的普通白萝卜。

萝卜片呈不规则的半圆形,除了外围那层薄薄的萝卜皮,内瓤全被染成淡紫色。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纹路,由中心呈辐射状向外皮散开。横切面上有一些分布不均匀的白斑,应该是质地不均造成的染色不匀。我掰开其中一片,发现里面也已经是成片的紫色。夹一片放嘴里,有点酸,有点甜,脆生生的感觉让我不禁想起小品里的“群英荟萃”。

“味道不错吧。其实就是把切好的萝卜和紫甘蓝扔罐子里,加盐加糖加白酒,开凉水倒满,再扔几个花椒进去就行。”父亲端坐在椅子上,手托下巴。额头渐多的皱纹,使他看起来像一位完全陷入思考的哲人。

“就这么简单?”我又问了一句。

“对,萝卜和人一样,人得多经历困难才能成长,萝卜也得多经历盐巴和酒,才能好吃。”

父亲这句意味深长的话,让我对泡萝卜的兴趣陡然升起。我和父亲说了一声,直接跑去菜市场买了紫甘蓝和三根萝卜,回家请求父亲再制作一罐泡萝卜。

父亲的刀功很好,左手按住萝卜,右手握住的刀在手腕的一起一伏中上下跳动。雪白的萝卜片在鼓点般的节奏中纷纷扬扬,如梨花般被风吹起,又在重力作用下缓缓降落。父亲用刀铲起砧板上的萝卜,在罐口微微倾斜,萝卜片们争先恐后地通过罐口,扑簌簌下落的声音,仿佛是他们跃过龙门后喜极而泣的窃窃私语。全部切好入罐,我按照父亲的指示,依次把糖、盐、白酒和花椒倒进玻璃罐。找来家里最长的汤勺用力搅了几圈,用盖子封紧罐口。所有工作完成后,我满怀期待地用铅笔在挂历上做好标记。

第二天,紫甘蓝已经全部沉入偏下层的位置,白花花的萝卜片清一色浮在水面上。两种菜像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对立团伙,你在那头,我在这头,井水不犯河水,倒也显得清净。第三天,紫甘蓝散落的色素开始向四处弥漫。少量的萝卜开始下沉,有的缓慢而优雅,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刚刚走在校园通往社会的宽阔大道上,带着几分诗情,几许浪漫;有的忽的一下掉进紫甘蓝的包围圈,像是原本不谙世事的小伙子不小心走入狭窄逼仄的死胡同,碰得灰头土脸。我掀开盖子用汤勺又搅了几圈,紫甘蓝带着已经有几分紫色的白萝卜,围着不肯变色的白萝卜团团转,像是鼓励,又像是嘲讽。第四天,水面以下的紫甘蓝和白萝卜已经完全混淆在一起,只剩水面中心的一小片白萝卜依旧安安静静的躺着。第五天,偌大的玻璃罐,已经看不到一丝白色。我知道时候差不多了,打开盖子,白酒的醇香率先飘出,白萝卜上丝丝缕缕的纹路已经显出几分透明,夹一片放嘴里,酸甜爽口,是真的熟透了。

猛地想起父亲的话,萝卜和人,真的差不多,都要经历风霜雨雪才能成长,才能变得成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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